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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武舉3 原來蕭岐玉是個這麽好哄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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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武舉3 原來蕭岐玉是個這麽好哄的人

棲雲館。

暮色籠罩, 餘暉燦爛。

崔楹做賊似的溜回屋子裏,反手輕輕合上門,先是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衫上的汙漬, 又擡起袖子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,接著就要伸手去解腰間的束帶, 想趕緊換身幹凈衣服。

“鬼鬼祟祟的, 幹什麽去了?”

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, 嚇得崔楹手一抖,擡起眼睛便循聲音望了過去。

蕭岐玉端坐在案後,修長手指握住一卷簡牘, 暮色餘暉透過茜紗窗,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, 將他冷白的膚色映襯得近乎剔透, 如若玉人。

漆黑的瞳仁平靜無波, 好整以暇地看著崔楹。

崔楹撫摸著撲通跳動的心口窩, 瞪向他道:“你怎麽跟鬼一樣, 半點動靜沒有,嚇死我算了!”

蕭岐玉留意到她過於慌亂的反常樣子, 放下手中的書卷, 鳳眸微瞇,目光緩慢而幽靜的, 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,連她每一根頭發絲都不放過。

崔楹被他看得心裏發毛, 總覺得心底那點小九九都被瞧去個幹凈, 於是清清嗓子,強自鎮定地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,飲下一口, 氣定神閑道:“天氣越來越熱,我就是閑悶得慌,所以出去走走透下氣,怎麽著,不允許啊?”

蕭岐玉沒有接她的話,而是另起一端,啟唇平淡地道:“會試在今日張榜。”

“我知道啊,”崔楹又喝了口茶水,脫口而出,“你第一名嘛。”

說完她便楞了,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被套話了。

她咳嗽一聲,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加上一句:“我聽看門的小廝說的,他們都在議論呢。”

蕭岐玉瞧著她那副佯裝鎮定的樣子,眉頭展開,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微微上翹。

果然,她還是在意他的。

蕭岐玉起身,走到崔楹面前,將她手裏欲蓋彌彰的茶盞拿走,忽然張開手臂,將她擁入懷中。

崔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臉頰發熱,伸手推搡道:“幹什麽啊你……天都還沒黑呢。”

蕭岐玉“嘁”了聲,雙臂收緊,下巴抵在她發上,懶洋洋道:“少胡思亂想,我就想抱你一會兒,想你了,不行嗎?”

崔楹消停了下來,她和蕭岐玉的力量差距有多大,心裏是清楚的,橫豎推不開,不如勉為其難讓他抱一會兒。

蕭岐玉身上還殘留著書卷氣,淡淡的墨香在他倆的懷抱間暈開,聞得崔楹頭腦發暈。

“你看完皇榜,”蕭岐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,口吻隨意,“都去幹什麽了?”

崔楹聞墨香聞得放松,撒謊也撒得面不改色:“沒幹什麽啊,就吃東西,買東西,還能幹什麽。”

“是麽?”

蕭岐玉微微偏頭,鼻尖貼近她的頭發和頸側,輕輕嗅了嗅:“你換香粉了?”

崔楹下意識否認,“沒有啊。”

“味道不對。”蕭岐玉道。

崔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下子,心裏罵道你小子是屬狗鼻子的嗎!

而就在她努力轉動腦筋,試圖胡編亂造出來一個正當解釋時,蕭岐玉又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輕輕擡了起來。

他目光凝住,落在她袖口一處胭紅色的印記上,指腹摩挲了一下那點痕跡,放在鼻下碾磨,嗅出味道以後,他眸色沈了沈:“還去染坊了?”

崔楹硬著頭皮道:“路過,好奇,就進去看了看。”

蕭岐玉松開她一些,雙手卻扶住她的肩膀,目光直視著她閃爍的眼睛:“你覺得這話我會信嗎?崔楹,你跟我說實話,今天下午,你到底都去了哪裏,見了什麽人?”

崔楹被他看得心虛,正愁不知如何回答,忽然靈機一動,從懷裏掏出一個用帕子包著的東西,塞到他手裏:“喏,這個給你。”

蕭岐玉怔住,慢慢打開帕子,發現裏面是一支男子樣式的沈香木發簪,樣式簡單,做工粗糙,一看便知街邊小攤的貨色。

蕭岐玉指腹觸碰上發簪的紋理,聲音放輕了許多:“怎麽突然想起來送我東西了。”

“哪裏是突然,”崔楹放緩呼吸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,“這是我專門給你挑的,特地恭喜你高中會元。”

蕭岐玉看著手裏這根怎麽看都跟“專門”扯不上關系的簪子,什麽也沒說,只是仔細地將簪子收攏在掌心。

“算你有心。”

他很輕地笑了下,擡起手,竟真的將那根粗糙的木簪子簪入發間:“怎麽樣,還合適嗎?”

崔楹做賊心虛地不敢擡眸看他,點頭如搗蒜:“合適,簡直就是為你而生的。”

“你看著我說話。”

崔楹只好擡頭去看,只見面前少年依舊是高鼻薄唇,眉目依舊,但因那根明顯不值錢的簪子,莫名給他增添了一絲人間煙火氣,反而比玉冠挽發時更有活人氣息。

“好看的,真的好看。”崔楹真心實意道,目光認真。

蕭岐玉被她說得好奇,轉身走到衣冠鏡前,註視兩眼過後,目光便落到鏡中的另一道身影上,輕啟唇道:“崔楹,這還是你第一次送我這種小玩意兒。”

崔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別開臉反問:“所以呢?”

蕭岐玉將簪子取下來,指腹輕輕摩挲簪身,聲音因溫柔而變得有些飄渺悠遠——“我很開心。”

崔楹不禁楞住了。

她後知後覺地發現,原來蕭岐玉是個這麽好哄的人,其實根本不必大費周章,僅僅是一根算不上精致的簪子,就能讓他如此滿足。

只是他從小到大,總是一副冷冰冰,對什麽都不甚在意,生人勿近的模樣,所以她從未想過,原來只需要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東西,就能讓他露出這樣的神情。

……

高中會元過後,蕭岐玉更加忙了起來。

要祭祖,拜座師,還要赴禮部為武科進士舉辦的“鷹揚宴”,侯府一時間門庭若市,每日有數不清的達官貴人遞上請帖,連太後都遣人送來賞賜。

但蕭岐玉也僅僅出面應付一二,沒過幾天,便推了所有交際,每日依舊專心訓練,研讀兵書,準備迎接殿試。

崔楹被他早晚看在眼皮子底下,連偷溜出去的機會都沒有,夫妻倆白天大眼瞪小眼,仇人相見分外眼紅,夜晚又赤身對裸體,不折騰到雞鳴時分不消停。

是夜,月朗星稀。

兩次過後,崔楹累極了,蜷在蕭岐玉懷裏,眼皮沈沈,下一刻就要睡去。

蕭岐玉將她身上的黏膩擦洗幹凈,帳中氣息淡去許多,而後環抱住崔楹,手掌輕撫在她汗濕的發絲上,開口輕聲道:“團團,我跟你說個事情,你不要急。”

崔楹差不多已經習慣了他叫她乳名,但冥冥中感覺到,一旦叫了,多半沒什麽好事。

崔楹盤點近來,發現自己並沒有闖禍,內心有些疑惑,含糊應道:“你說。”

“你派人護送靜女南下的事情,我已經知道了,”蕭岐玉語氣平穩,“我命人把她截住了。”

崔楹猛地從他懷裏擡起頭,睡意全無,一雙杏目瞪圓了看著他,聲音拔高:“你說什麽!”

蕭岐玉搖頭:“你看,急了。”

盯著崔楹豐盈起伏的胸口,他喉結微動,接著道:“並且三哥眼下已經在南下尋她的路上了。”

崔楹瞬間坐了起來:“你再說一遍!”

蕭岐玉再搖頭:“你看,又急了。”

崔楹都要氣瘋了,指著他鼻子,咬緊齒關道:“你怎麽可以這樣,你知不知道她——”

“我知道,”蕭岐玉看著她的眼睛,目光沈靜,口吻認真,“我知道她懷孕了。”

蕭岐玉趁勢將她的手握入掌心,慢慢揉捏著,聲音低沈:“正因如此,她才更應該待在安全的地方,團團,你送她離開是好心,我明白,但南方遠離京城,你派點人送她上路可以,卻不能護她一輩子。她一個弱質女流,獨身處於人生地不熟之處,無親無故,以後再拉扯個孩子,舉目無親,銀錢用盡之後,她的日子只會比現在艱難百倍。”

他剖析得有理有據,全部都是一眼能望到的困境。

崔楹洶湧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,眼神也黯淡了下去。

她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:“其實這些我不是沒有想過,但她當時一直在求我,模樣那樣可憐,我看不下去……”

“我懂你,”蕭岐玉將她重新擁入懷中,下頜輕輕抵著她的額頭,“我們團團耳根子軟,最是重情,禁不住別人央求。”

崔楹鼻頭微微發酸。

她歷來便有這個毛病,吵架時氣力充沛,足以大戰三百回合,可若是對她輕聲細氣地講理,甚至站在她這一邊考慮,她立馬便要熄火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
情不自禁地,她將臉埋入蕭岐玉的胸膛,嗅著他身上獨屬於他的氣息,莫名感到難受。

蕭岐玉的手在她背後輕輕拍撫,慢條斯理道:“可歸根究底,這都是她和三哥之間的私事,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,最好還是由他們二人解決,你說是不是?”

崔楹在他懷裏沈默了很久很久,最後悶悶地點了點頭。

“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,”崔楹低聲道,“你說的對,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,無論他二人之間有再多不好,只要有孩子在,今生便註定糾纏不休,剪不斷理還亂,不是旁人輕易能插手的。”

她嘆口氣,像是釋懷了,轉頭背對著蕭岐玉,闔眼醞釀睡意去了。

蕭岐玉卻怔住了神。

他細細品味崔楹方才說的那番話,尤其是那句“今生註定糾纏不休”。

他後知後覺的,好像終於意識到了什麽。

昏暗中,蕭岐玉眸色微沈,長臂攬住懷中少女的腰肢,炙熱的手掌落在她柔軟的小腹上,輕輕撫摸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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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想要父憑子貴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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